【默子-鄉居拾穗】終於休假了

洗蒸籠曬蒸籠，看到蒸籠登場，心情最是興奮。（圖／默子）

冬至前寫了篇「蒸籠熱了」，不管是竹蒸籠或者現代化的鋁製蒸籠，只要看見蒸籠出場，就打從心底雀躍歡喜，一向喜愛美食的我，看見蒸籠就想到紅龜粿，就想到一碗又一碗的道道地地的古早味碗粿，當然還有甜的鹹的年糕和發糕，過年前更是精彩，小時候家家戶戶炊煙裊裊，不管田裡農事有多忙，都要先擱下，沒有什麼大小事比農曆春節更重要。

看見蒸籠就想到「粿」。（圖／默子）

六、七〇年代燒柴火煮大灶，沒有一戶人家例外，光是起火就是一番功夫，煮飯煎魚蒸煮炒炸烹飪，通通在大土灶完成，喜歡大土灶煮大鍋飯，不管煮婦的功夫再厲害，或多或少會有鍋巴，那些年吃鍋巴算是免費的奢侈品，和玩伴的話題不少在吃喝上聊，誰家又有了鍋巴可吃，誰家媳婦老婆因為鍋巴挨罵，原來小朋友也會聊八卦的。

鍋巴就鍋巴、有什麼好罵人的？米飯太珍貴了，白米加地瓜加蕃薯簽煮食是常事，一鍋白飯很珍貴很奢侈的，煮成鍋巴豈不是少了多少白飯？成天只顧吃喝玩樂的小鬼頭，哪知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貴重稀少？只要有鍋巴吃，就到處宣揚走告，幾年後後電鍋出現了，鍋巴再見了，應該說鍋巴在餐廳見，價格可驚人了。

一大籠的年糕發糕是祭拜用貢品。（圖／默子）

農曆年前的家家戶戶大事蒸年糕，不分老少男女全投入過年前的忙碌，裡裡外外打掃洗刷刮地板〈六〇年代的平房屋內地板日久結土塊，所以要出動大小刮土塊〉，洗蒸籠曬蒸籠，看到蒸籠登場、心情最是興奮，一大籠的年糕發糕是祭拜用貢品，加了料的碗粿是飯桌上的主食，母親的巧手像魔術師，怎麼可以變出那麼多碗粿？些許肉臊、紅蔥頭、一兩小塊香菇，還有自家種的荷蘭豆〈豌豆〉，如果當年花生好收成，就很奢侈的碗粿加花生粉，人間美味在鄉下人家的年節時候上演著，朋友問我為什麼偏愛紅龜粿碗粿？物質匱乏的年代，除了三餐溫飽，哪有五花八門形形色色的零食，年節的豐盛是小時候最引以為傲的念想，喜歡糯米類食物就是要飽腹，所以答案就在竹蒸籠裡.......。

母親的巧手像魔術師，怎麼可以變出那麼多碗粿？（圖／默子）

逢年過節最忙碌的煮婦，尤其是人口眾多的家族，為了讓一大家子可以品嚐道地安全衛生美味可口的年糕，當然還有以賣年糕營生的業者，為了眾多家庭祭拜和食用，春節前幾天就開始大費周章，蒸籠刷洗曬太陽，忙了十幾天後，再把蒸籠徹底洗刷乾淨，春節期間陽光刺眼、正好可以把蒸籠全部曬乾，終於可以歇息了，休假了，明年春節再出籠。

默子（長年蟄居鄉下農村，熱愛文字及攝影，文章散見聯合報、中國時報、中華日報、自由時報、金門日報、講義雜誌等，曾於人間福報撰寫〈鄉居筆記〉、〈人生萬花筒〉兩專欄，喜愛蒔花弄草、尋幽訪勝，讀萬卷書行萬里路，擅長從生活中發現值得記錄的人事物。）